导读: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相处久了,我越来越觉得,交流最怕的并不是陌生,而是傲慢。陌生本来很正常,人本来就不可能一开始就懂另一个国家、另一种语言、另一套生活习惯。真正让人不舒服的,是那种明明不了解,却很轻松地拿自己的经验去概括、嘲弄甚至否定别人的姿态。那种姿态一出来,关系里的空气会立刻变硬。
我和室友安相处时,就反复感到这种别扭。她并不是一个坏人,我们也有很多共同爱好,日常相处甚至可以很愉快。可一旦话题碰到中国,她那种带着无知的轻慢就会一下子冒出来。也正是在这种不舒服里,我慢慢想明白:很多跨文化冲突,根源并不在差异本身,而在一个人愿不愿意暂时放下自己已有的优越感。
不了解并不可怕,可一边不了解一边开玩笑,伤人的速度会非常快
有些话说的人觉得只是玩笑,听的人却很难笑出来。因为玩笑不是悬空发生的,它总带着立场。尤其当一个人对你的文化本来就没什么了解,又习惯把无知包装成轻松幽默时,那种所谓玩笑其实很容易变成一种不自知的冒犯。最难受的地方还在于,对方往往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,甚至会反过来问你:“你怎么这么敏感?”
我后来越来越确认,这类不适并不是我小题大做,而是因为我能清楚感觉到,对方并没有真的把另一种文化当成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。她不是在提问,而是在拿自己的常识当世界标准。表面上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,背后却是“我不需要懂你,也依然可以评论你”。
我也因此更理解,为什么有些寄宿家庭会对交流生感到失望
以前我只会站在留学生和交流生这边想问题,总觉得在异国他乡的人更辛苦,也更容易受伤。后来听到美国朋友母亲抱怨曾接待过的中国交流生,我忽然发现,另一边的委屈其实也很真实。若一个人到了别人的国家、住进别人的家,却始终只拿自己原来的文化作唯一标准,不断比较、不断嫌弃、不断强调“我们那边不是这样的”,那对接待者来说,也会是一种长期的挫败和冒犯。
跨文化交流最怕的,也许就是双方都只站在自己的壳里看世界。你觉得自己在坚持立场,别人却会感到你根本无意理解;你以为自己只是说实话,别人听见的却是轻蔑。久而久之,误解就不再只是信息不对称,而会变成情感上的拒绝。
真正值得相处的人,不一定懂很多,但一定愿意带着谦逊去学
所以后来我越来越珍惜那种真正开放的人。这样的人不一定知识丰富,也可能会问出很外行的问题,但他提问时是带着好奇和尊重的,而不是带着居高临下的预设。他愿意承认自己不知道,也愿意让新的东西进入自己的判断系统。这种人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,因为你知道,他不是来给你下定义的,而是真的想理解一点什么。
我想,这大概就是开放和封闭最根本的区别。开放的人,不会因为自己熟悉一套生活方式,就急着否定别的方式;封闭的人,看起来也在走出国门、接触世界,可他只是把原有偏见一起带了出来。空间变大了,眼睛却没有真正打开。
若我也不想被自己的文化裹得太紧,就得先学会摘下有色眼镜
这件事对我的提醒,其实不只是批评别人。我也会反过来问自己:当我面对另一种文化时,是不是也会不自觉地先入为主?是不是也会把不熟悉等同于不合理?如果我只要求别人尊重我,却从不训练自己去理解别人,那我和我反感的那种人,其实也没有本质区别。
所以我越来越觉得,真正的交流不是把自己的文化身份暂时藏起来,而是在保留自我的同时,愿意暂时放下那副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眼镜。愿意重新学,愿意重新听,愿意承认别人的逻辑有它自己的来处。只有这样,一个人才可能真的从交流里得到成长,而不是只是换了个国家继续重复自己。
核心结论:我越来越觉得,真正的跨文化交流,最怕的不是彼此不了解,而是明明不了解却急着嘲笑、评判,并把自己的习惯当成天然标准。一个人若总被原有文化裹得太紧,就很难真正看见别人的世界,也很难让别人愿意走近自己。想交流,就得先学会把姿态放低一点,把眼睛打开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