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:读完《1978-2008:私人阅读史》之后,我忽然也很想回头整理一下自己的阅读经历。严格说来,我这种阅读当然谈不上什么“阅读史”,既没有清晰线索,也没有足够深的学术积累,很多时候甚至只是碰到什么读什么。可越是这样回头看,我越发现,一个人的阅读并不一定从雄心勃勃的书单开始。它往往开始于一些很偶然的事情:家里恰好只有哪本书,姐姐先看了哪本书,床底下翻出了哪本书,某个封面、某几句诗、某种说不清的气味突然把我吸引住了。阅读最早进入一个人的方式,也许本来就不是规划,而是相遇。
最早打动我的,不是“知识”,而是书本本身带来的神秘感
我记得很早读过一本儿童画本式的唐诗选本。现在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,连书名也模糊,可里面的几首诗和封面的样子却一直留在脑子里。小时候的阅读当然谈不上理解什么文学传统,也不会真的懂得诗里的乡愁、离散和人生况味,可我仍然会被那些句子吸住。更准确地说,最早吸住我的,也许不是“意义”,而是文字和书本本身那种带点神秘的存在感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曾被封面上的一个画面困住:书里的儿童手里拿着一本书,而那本书上似乎又画着另一个拿书的儿童。那种近乎悖论式的递归感,让我想了很久。现在回头看,会觉得那其实很像阅读本身:一本书把我带进另一层书里,再由另一层书把我继续往里带。很多时候,阅读不是把答案交给我,而是先让我意识到世界里还有更多层次可以被看见。
我最初的阅读选择并不高明,甚至很被动,但它依然在塑造我
后来家里有什么我就读什么。《江畔朝阳》、福尔摩斯、各种诗选,很多书并不是我主动而成熟地选中的,而只是恰好出现在我能拿到的地方。现在用后来形成的阅读标准回头看,当然会觉得那时读得杂,读得浅,甚至有些滑稽。可我不太愿意因此否定那段时期,因为一个人的阅读取向本来就常常是在杂乱和碰撞中慢慢形成的。不是先有成熟口味,才开始阅读;很多时候恰恰是先这样乱读,后来才慢慢长出自己的判断。
尤其是青春期那种“碰到什么读什么”的状态,现在想想其实也并不坏。它让我保留了一种相对开放的好奇心。虽然这种开放会带来盲目,会让我很多年后回看时觉得自己缺乏系统,也缺乏深度,可它也让我在某些时刻没有太早把自己关进固定偏好里。一个人的阅读史若一开始就过于标准化,未必真是好事。杂乱有杂乱的代价,也有杂乱的生气。
诗歌和青春期阅读,常常不是因为“懂”,而是因为我当时需要那种情绪
高中以后,我开始有意识地找一些诗人和文学读物来看,泰戈尔、普希金、雪莱、歌德、裴多菲,还有后来对海子的关注。现在回头看,我会承认当时很多阅读未必建立在真正稳固的审美判断上,而更像是一种情绪需求。某些诗句、某种抽象写法、某种关于远方、理想和精神性的气质,会在特定年龄格外容易击中人。那并不一定说明我真的完全读懂了,而是说明我在那个阶段需要被那样的语言照亮一下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后来不太想嘲笑年轻时的“被打动”。哪怕后来我会修正,会反思,会觉得自己当年的模仿、崇拜和激动里有很多天真成分,可那依然是真实成长的一部分。一个人并不是靠一开始就足够成熟才成长,而是靠不断经历“被打动—怀疑—修正—再理解”的过程,才慢慢形成更稳定的阅读眼光。
阅读史真正重要的,也许不是书单,而是我怎样一步步变成现在的自己
当我试图回顾自己的阅读经历时,我越来越觉得,最值得整理的并不是“我到底读过哪些书”,而是这些书如何在不同时期参与了我。小时候它们带来的是新奇感;少年时期带来的是模仿与激动;再往后,阅读开始和自我理解、精神困惑、价值取向慢慢缠在一起。书单当然有意义,但如果只剩下一张名单,很多真正重要的东西反而会被遗漏掉。
所以我现在愿意承认,自己的阅读起点并不高级,也不整齐,甚至有些随意和盲目。可正是这些看起来没有章法的进入方式,让我一点点和文字建立起关系。很多后来觉得重要的东西,未必是某本书直接教给我的,而是早年那种愿意被一本书带走、愿意对某个句子停下来、愿意对封面和诗句发生好奇的能力,一直没有完全消失。这种能力,也许才是最早阅读真正留下来的底色。
核心结论:回顾自己最早的阅读经验,我越来越相信,一个人的阅读并不总是从清晰规划开始,很多时候只是先被某些词句、画面和偶然遇到的书悄悄带进去。那些看似杂乱、无意识、没有体系的阅读,其实也在慢慢塑造后来的人。阅读的起点不必完美,重要的是我有没有在一次次相遇中,慢慢长出自己的感受力、判断力,以及继续往下读的愿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