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:原文记录了外甥的两个小片段:一个是他一边听我念书一边大喊“我能懂”,一个是他到处乱写,偏偏只会写“1”。这些事写出来很好玩,可真正吸引我的,不只是童言童语的喜感,而是小孩子身上那种未经修整的生命状态。他们会胡闹、会执拗、会自说自话,也会把世界理解成一个还没有被规则彻底圈死的地方。和他们待在一起,大人往往会被逗笑,也会被提醒:原来最初的自信和好奇,曾经是这么自然的东西。
孩子最可爱的地方,常常是那种理直气壮的不懂装懂
外甥还不到三岁,面对我书架上那些大部头,居然能非常肯定地说“我能懂”。这当然好笑,因为一个连幼儿园都不太肯去的小家伙,怎么可能真懂《红学研究》、帕斯卡尔或者艾略特?可真正有意思的,恰恰就是这种不设防的自信。孩子不会像大人那样先自我怀疑,也不会先盘算自己有没有资格发言。他喜欢、他好奇、他被声音吸引,于是他就干脆地说:我懂。
大人很容易笑孩子夸张,可有时候我反而羡慕这种状态。因为我们长大以后,往往太早学会了迟疑:这个我配不配谈,那个我是不是不够懂,会不会显得幼稚,会不会说错。谨慎当然有必要,但也常常让人失去最初那种直接伸手去碰世界的勇气。孩子的“我能懂”固然不准确,却带着一种很纯的生命冲劲,那是长大以后很容易丢掉的东西。
在孩子眼里,书不是知识门槛,而是一个可以随手闯入的世界
我很喜欢原文里那个画面:他爬上书架、拽书、听我念句子、笑得前仰后合。对孩子来说,书还不是一种需要端正坐姿、严肃理解的对象,它先是一种声音、一种色彩、一种可以被翻动和触碰的东西。所以当我念出“无限空间的永恒沉默”这种大人觉得很有分量的话,他并不会感到压迫,反而只是觉得有趣。
这让我意识到,很多“阅读的庄重感”其实是后来才形成的。人在最初接触语言的时候,首先感受到的未必是意义,而是节奏、语气和新鲜感。孩子对世界的靠近方式就是这样:先参与、先触摸、先发笑,至于理解,反而放在后面。某种程度上,这甚至比我们成年后那种急着掌握、急着定义的方式更接近阅读的起点。
孩子的世界里,很多逻辑不严密,却意外地真实
原文里还有一段特别好玩:答应得好好的,晚上突然想奶奶,电话打过去发现不是想找的人,他一本正经地说“打错了”。这种反应,大人一听就会笑,因为它把一种小小的尴尬处理得极自然。孩子不会像成年人那样讲究语言策略,他只是用自己当下最顺手的理解去解释世界。正因为不圆滑,反而特别真实。
和孩子相处久了就会发现,他们很多“歪理”其实都很有生命力。因为那不是被训练出来的得体,而是未经打磨的本能表达。大人总说孩子不讲道理,可有时他们恰恰是以另一种更接近感受的方式在讲道理:我想奶奶,所以我要打电话;接电话的不是奶奶,那一定是打错了。简单、直接,甚至带点荒唐,但并不虚伪。
那个只会写“1”的孩子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宣布存在
第二则里我写到孩子们拿着笔到处涂画,最后留下满屋狼藉。大人看见这些痕迹,第一反应当然是头疼,可站远一点看,又会觉得可爱。尤其是那个“只会写1”的细节,几乎一下子就把外甥的样子写活了:他还不会写更多,却已经急着在各种地方留下自己的符号。那一串歪歪扭扭的“1”,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签名。
小孩子为什么喜欢乱写乱画?我想不只是因为好玩,也因为那是他们很早的一种自我表达。语言能力还有限,逻辑也没长全,可手已经先动起来了。他在墙上、镜子上、木铲上留下痕迹,像在证明自己参与过、看见过、来过。那种笨拙的表达方式,反而格外真。因为他不是为了让人夸,而只是出于生命本身想往外冒的冲动。
看着孩子,我会更清楚地意识到成长一方面是进步,一方面也是损失
我们当然会长大,也必须学会更多规则、秩序和分寸。可每次看见小孩子那种胡闹、自信、随手就能把世界变成游戏场的状态,我还是会觉得,成长并不只是获得,也伴随着失去。我们变得更懂事,也更容易拘谨;更知道怎么表达得体,也更难像他们那样毫无顾虑地相信自己。
所以我写外甥,表面是在记录趣事,深一点其实也在记录一种我已渐渐离开的状态。小孩子不会认真讨论“生命力”这个词,可他们就是生命力本身。看着他们胡闹、胡写、胡说八道,大人有时会烦,但心里也会被那股旺盛劲头轻轻撞一下。那是世界还没有完全把人磨平的时候。
核心结论:小孩子那些看似胡闹的言行,其实常常比大人更接近未经修饰的生命力。和外甥相处时我最喜欢的,不只是好笑,而是他那种理直气壮的自信、天真和把世界当成游乐场的本能。看着这样的孩子,我也会想起:人最初靠近世界时,原来可以这么直接、这么明亮。